高中毕业后,我考入了一所专科学校。对于父亲来说,再没有比儿子考上大学更能让他高兴的事儿啦。我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,这着实让父亲高兴了好一阵子。
父亲提前几天就将我的行李装好,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,也是第一次离开父母。我家距离车站有几十里的路程,父亲替我背着包,他一句话都不说,可是脸上却写满了笑容。我知道,此刻沉默是父亲表达喜悦的最好方式。
八十里的路程,我和父亲用了小半天的时间。到达火车站,父亲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父亲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,气喘吁吁地对我说:“孩子,我只能送到这里啦!你一定要注意安全!”父亲多余的话没有,就是这几句却早已牵出了我心中的潮水,顿时我的眼眶噙满了泪水。望着苍老的父亲,我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比我更难受。踏上火车的那一刻,我看到父亲一直在向我挥手,我知道自己真的离开了这片土地。
父亲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,然而,父亲挥手的那个动作却定格在了我的心中,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言语去解释的期待,更是一种淡退了浮华的美丽。大学的日子里,难免会想家,于是父亲的那个挥手的动作就成了我思乡的最好情结。
过年的时候,我提前给家里写了信,是想告诉家人我哪一天到家,免得他们挂念。我能够想象出来,父亲收到信的那一刻,一定激动得半宿睡不着觉。
几个小时的颠簸,却敌不过对家的想念,那一刻,我的心中早已被幸福所萦绕。列车徐徐地驶进了车站,我第一个冲下了火车。随着人流我挤出了站台,刚踏过出口,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。我感到很吃惊,只见那人个子不高,还戴着皮帽子,大雪已经将他的衣服变成了白色,他的嘴上却喘着沉重的粗气。我仔细一看,顿时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,原来他是我的父亲。
这时,旁边的一个人说,你父亲昨天晚上就到了车站,他在车站里等了一宿。那一刻,我真正懂得了什么叫伟大。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诉说,八十里的山路和一宿的等待就足以胜过千言万语。我一把将父亲抱住,任凭眼泪噼哩啪啦地流淌。
那一刻,我真想冲着所有的人大喊一声:“我有一位农民父亲,我的父亲很伟大!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!”可是,父亲看着我却摇了摇头,我知道父亲是在告诉我不能这样。
雪花依然无情地飘洒着,可是我却已经被幸福的潮水所淹没……
□闫涛 文/图